薛老爷叹了一气，打断：“你说的这些，爹明白，你娘也明白。可俗话说板没挨在自己的上，当然不觉得疼。你设地换在老三老四上，你会咋想？的活儿最多，连好的都落不嘴，都别人嘴里了。”

薛儴老老实实答应下来，她这才放心的了门。

杨氏脸勉起来：“爹，这咋就为了我们大房了？俊才他爹息难不是薛家人脸有光？因着俊才他爹中了童生，村里谁不看咱一，甚至是那郑家人，不也对咱们薛姓人礼让三分。这是为了大局，为了咱薛家的孙后代…”

院里很安静，各房的门帘都是低垂着的，也瞧不清有没有人在。

等她走后没多久，薛儴便走了屋。

周氏刚将灶房收拾净从里面来，就看见大嫂低着回了东厢，隐隐可见脸不是太好。

这日，一大早起来吃罢早饭，招儿便打算去镇上一趟。

薛老爷苦笑，若不是有他们这两个老东西镇着，有祖宗家法镇着，恐怕家里早就不是这样了，谁愿意替人，累死累活还受人摆。

与自己本不熟知的人相比，县太爷还是愿意取有些熟的人。

她目光闪了闪，往西厢靠南瞄了一，那里是四房的屋。

“爹，这咋就叫我嘴里了，我…”

而乡下这地方，许多私塾都是一些老童生为了混饭吃而开设，自己还一门心思的想考个秀才改变际遇，又怎么可能事无细地去教塾中学童。

“爹，我…”

且能一家好学馆，增加的不止是人脉，还有界。

于取不取就是博缘了。

薛青山自己就是如此，才会卯足了劲儿想把薛俊才送去清河学馆。

薛老爷说完，就再不说话了，只是闷着自己的烟。杨氏在这里也站不住，低着匆匆了正房。

“以前你娘着你，我从来不说，孰是孰非你自己分辨吧。不过打从明儿开始，你就同老三家和老四家的，一起把公中的活儿给分担了。”

到了傍晚饭的时候，杨氏竟罕见的穿了一布衣裳，来厨房要和周氏抢活儿。

她越说越气，忍不住就骂了起来：“还分家，他们莫不是想翻天，父母在不分家，即是我能饶了他们，祖宗家法也饶不了。”

薛老爷没理她，又去斥赵氏：“还有你，偏心偏到人面前。你就继续作就是，让老三老四都寒了心，闹着和家里分家，那地你去了供老大和俊才考科举去！”

周氏被她推了灶房，正好和站在西厢门的孙氏对上，两人中同样有着诧异。

赵氏就不愿意听这话了，嘟囔：“什么叫我偏心，我偏心什么了？我还不是想着老大和俊才要读书，读书费脑，多给他们补补。难那些好的都落到我嘴里了不成。”

例如县试考的不外乎四书五经及圣谕广训，如何行文，有什么忌讳不能犯，这些都需要人指。哪怕你文章写得再是妙绝，若是犯了庙讳、御名、圣讳等忌讳，也是不取的。

她从绣坊里拿回来的那些碎布，都已成了荷包绣鞋之类的件。攒了多日，也该拿去绣坊里卖掉。

杨氏这是以为公公想与她说送薛俊才去学馆的事，才会如此这般说。殊不知她的言辞确实戳中了薛老爷的心事，可薛老爷本意并不是想跟她说这些。

说到最后，他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叹。

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，便抬步往大门外走去，本来正懒洋洋晒着的黑当即站了起来，跟在他脚边一起去了。

不光，还表现得特别大方，经常会主动说服赵氏拿些银钱，或是买些或是拿了些来，了菜一家人吃。

四房临着院的那扇窗后隐隐有人，周氏就知孙氏一直瞅着动静。她佯装没看见，在围裙上了手，就回了屋。

这话算是应了方才招儿所言，杨氏当即面红耳赤，圆脸涨红一片。

而去好的学馆念书，就是提供了一个在县太爷面前冒的机会。大昌历来重视选纳人才，本县能多少秀才，乃至举士，这都算是政绩。再昏庸无能的县官，这过场也是要走的。

不过让她们吃惊的还在后，因为打从这天开始，杨氏就一改早先态度，竟是什么活儿都了起来。虽是多年的任事不沾手，让她现在起事来笨手笨脚的，可她却是的。

薛老爷地了旱烟，才：“你说的这些老大都跟我说过，这件事容后再说。你是俊才的亲娘，为儿打算没有错，但你要知咱家并不只有大房一家人。”

而薛家本来被招儿那一番话挑起的火星，就这么被压了下去。就在这期间，薛儴终于见好，也有力气下地走动了。

薛老爷：“你即明白，就该知其他三房都是为了大房一直牺牲。远的就不提，只说老三和老四吧，家里的地都指着老三和老四，你爹年纪大了，手脚早不如以往利索。老四忙完家里之余，还要挑货去卖，一年不知要磨破多少双鞋，可赚上来的钱却一律了公中，没昧下过一文。大家这么辛苦是为了啥，还不是为了咱一家，为了大房。”

公公的气有些意味长，杨氏怔了一下，笑：“爹，儿媳当然知薛家不光咱一房，不过您放心，若是俊才他爹和俊才息了，定不会忘了孝顺您和娘的。”见公公面晦暗，她忙又加了一句：“还有家里其他人，俊才可一直都记着自己能读书，多亏了几个叔叔和婶婶。”

*

他将目光移到杨氏上：“你也明白家里的情况，我和你娘能得了一时，能得了一世？你既想送俊才去镇上学馆念书，就该好好笼络三房和四房。”

她将所有东西都放背筐里，临走之前和薛儴说今儿是个好天气，让他多去晒晒日。

周氏拒都拒不了，杨氏一脸笑，说是周氏辛苦了，让她歇歇她来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