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神病！”伊农突然喊了一句，把大家吓一。他这句话说得不能再利了。他忽然倒一气，又张了张嘴，没发声音。

大家一咬定她对劳动

刘队长松了气，一台合形势的新节目终于排来了。除了《八路军来了烧开》还接着唱，其他一律换新节目。有个歌舞表演叫《历史车决不能倒转》，有很复杂的悲剧情节。他拿不定主意让谁担任剧中女主角。

班长孙煤也手了这件事，明确说，她反任何人争角。她认为那是旧文艺界最令人恶心的事。争着风是最糟糕的作风。班务会上，她就这么说的。大家一致反映陶小童演得不如彭沙沙。虽然演得蛮像哑，但剧场效果不如彭沙沙烈。彭沙沙一上台就有人笑。陶小童还不服，说：剧情在此并无喜剧发展，观众不是笑错了地方吗？

正式的批判会在饭堂里举行。

陶小童闷闷不乐。后来她忍无可忍地大声说：“你们说得不对！”她脸通红，圆脑门也红得厉害。她正告众人；艺术的第一要素是准确。随心所地洋相，靠这个取悦观众是江湖艺人廉价的技艺。

然而徐北方却咬着神疾病不放。

团支书第一次到有奇妙的东西在引他。他默默坐着，装作心不在焉，其实他对每个陌生的词汇都抓住不放。

“我说，你别见天到扫地，有时间抓抓自己的业务…”队长说。

炊事班长吴太宽读批判稿时大哭。他最近心情不好，不知为什么。他总想找个合适地方发作一下。他批判稿中联系到苦难的家史，说他家过去从来吃不起，最了不得就是到屠宰场些猪尾回来吃。他是为这哭吗？不是，他还想到母亲的沙，父亲的罗锅背，妹妹十二岁才上小学，还留级，以及他最近错了笔账、炊事员小周不安分等等。他哭着控诉，那么宽大个人竟瑟瑟发抖。他恨不得把一辈的不顺心都清算了。

派的专家指，人的敌意或焦虑使语言表达发生阻碍——也就是结。他们认为，吃是一神疾病。

在彭沙沙看来，陶小童的表演才华本不在她话下。上西藏之前简演人员，陶小童差让减下去。后来排了个表演唱，里面有个哑角，陶小童赶声明她可以演这哑。彭沙沙说既是哑，我也能演。刘队长就把专业文工团那搬来了，安排AB角，让她俩替换着演。可B角彭沙沙一场就大放光彩。于是她自作主张连续演下去。起初陶小童不好意思提异议，有一天实在忍不住暗示彭沙沙，她们是AB角关系。

彭沙沙一会儿把偏向左边，一会儿又偏向右边。她在人群里一贯扮演小淘气之类的角，但分寸总掌握不好。她虽然晃着，却也把队长摊在桌上的“演员表”看清了。那上面写着她的名字，并用红笔把名字打了个框。跟着她又看到陶小童名字也打了红框。

大家起初愣了一会，没反应过来。后来彭沙沙起来，指着陶小童对大家说：“什么呀！什么呀！你们都听见没有？”

彭沙沙却人五人六叹了气说：“你这样争角可不对啊。”

伊农被玄而又玄的学术分析差气疯。他脸成了紫，嘴一龇一龇那颗虎牙。他这样更让女兵们开心。陶小童觉得他有可怜，便安他说：世界上十四个人中就有一个吃，他大可不必到孤独。

团支书王掖生真的被人忘得一二净，连他自己也把自己忘了。他开始认为他们不像话，撇下他和一大堆文件去讨论结问题。渐渐他听得有神了，觉得那不是胡说八，那是一些的学问。他觉得徐北方这人稀松散漫，但那个聪明劲还是讨人喜的。他就凭这讨人喜。他几次想打断他们的讨论，但忍住了。他莫名其妙地到一胆怯，或说是自卑。

“什么剧情，它呢。让人笑总是好事！”大家都这么说。并劝陶小童应该虛心把彭沙沙那学到手。那些层不穷的噱真把人逗死了。

“队长，是你叫我吗？”彭沙沙一蹦，趴到他家窗台上。她跟队长讲话总是特别天真。

伊农吃得更凶，往往张好多次都发不音，所以没等他有效地驳证，女兵们就一齐哈哈大笑，笑得他捶顿足。徐北方再趁机加攻势，认定吃决不是腔缺陷而是神缺陷，起码是脑有问题。陶小童上接着说，她曾看过一位外国神病大师著的书，说吃是大脑的两个半球争夺对语言的控制权，而造成的冲突；这冲突使发音官无所适从，便现吃。

“江湖艺人怎么啦？他们都是劳动人民，你贬低劳动人民！”彭沙沙说得很有力量。

“我没贬低…”

伊农抗议他总把这问题往神病上扯。

“这叫作一刹那的神愈合。”徐北方立刻又手舞足蹈地讲解“这说明神疾病的不稳定和神秘。它往往现一刹那令人意外的灵光。所以吃现象在当今世界仍是神病学与心理学的疑谜。有的神病学者专门设立研究吃的学科。”见伊农又在椅上耸了几耸，他双手—：“你别一听神病几个字就难受。用国外神病专家的说法，每个人都患有不同程度、不同形式的神病。所以国外平均每个神病大夫要负责二十五个人的心理健康。伊农同志，这有什么不合情理呢？”

“是神疾病，不是神病。”孙煤帮徐北方解释。好半天她因不上嘴而不悦。在大家争论“蝉”字时，她认真查了字典。她不得不承认，育学校毕竟不是训练脑的地方。她认为陶小童这时简直洋洋得意，跟徐北方有来有往地争论。他俩几乎甩开所有人，所有人都只有糊里糊涂跟着傻笑的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