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不以为意地：“是啊，五年来，我每日都用元神化厉鬼、潜底去吞噬他的血。不然，你以为我怎么能采到底的七叶明芝？”

“你……你在吃红莲幽狱里的师傅？”望着那条消失于圣湖的白烟，扶南霍然明白过来，脸上刷地褪尽了血。

这不安的烈，几乎近了初见阿澈之时！

“不错。但虽然他都能依靠自己的灵力每日复活，可每吞噬一次，我获得的力量就多一分。”光抚着，喃喃“九九八十一个劫啊，原本我就快要吞噬完他的全力量了……可惜，他忽然死了。我只能加在七日内吞噬完他的躯，以免生魂散去。算起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，却不料被你……”

烟，蜿蜒伸向窗外。扶南顺着那条诡异的白烟望去，只见它通向山圣湖方向，最终消失在面。

手中却邪剑剧烈地跃动，发嗡嗡的低——那是遇到了邪之时的不安。

“不！”扶南失声，抢去截，却已然来不及。

噬魂术？扶南一看到卷轴上那三个字，脱惊呼来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扶南喃喃反驳“师傅是不死之，当年我们也只能封印他而已！”

“不错。确切说，我击退的是魇。”光微微一笑，回忆“那日若不是她冲上来的时候上就有伤，又刚刚附到新躯上，我恐怕也不是对手——真可怕啊。”

“我的报应到了。”光低下去望着地上燃尽的檀香，微微苦笑“你看，我终究还是未能吞噬完师傅——我付了那么大的代价，到来，终究是一场空。”

“嚓”地一声轻响，在剑尖刺破肌肤的一瞬，长剑凝滞了。

“当啷”一声，扶南微微一失神，手松了一松，那把通灵的却邪剑居然从他手中自行跃了来，直刺向光的眉心！

“没什么。”光的声音却是平静的，疲倦而衰弱。他望着多年未见的师弟，神却是宁静安详，丝毫没有扶南那样的惊喜，仿佛早已等待多时。

“你……”扶南忽然间说不话来——记忆中，光是安宁平和的少年，虽然比自己年长不了一两岁，举止格却沉稳许多，对师傅恭谨、对教民温和，一袭白衣片尘不染，小小年纪便宛然有祭司的风范。

然而，五年后的重逢里，却看到他正在用邪术吞噬师傅的！

扶南来不及询问这是什么意思，却看到对方的嘴角缓缓沁一丝血迹。

可是，记忆中，阿澈是那样单纯善良的孩，从未对下人说过半句重话，更罔论动手。而且她自幼便景慕昀息师傅，甚至以他为神——阿澈怎么可能杀了师傅？！

“你居然修习噬魂术？”扶南惊骇地失声“你、你想吞噬谁？”

远的风里，忽然有了一阵动。

“噬魂术——你也听说过的吧。”光微微摇了摇，抬手拿起地上摊开的羊卷给他看“不过你当年应该也没兴趣研读吧。”

“扶南么？”光缓缓睁开睛来，望着闯朱雀的人——那一瞬间，他里闪过了无数复杂的情绪：喜悦、震惊、愤怒、绝望……但只是短短一瞬，最终归于平静。

他忽然叹了气，微笑：“果然，是你来了……真是天理昭昭，天理昭昭啊。”

那是教内最的术法之一，当初他也只是听昀息师傅说过而已，却还远未到可以修习的地步——那是一门极其恶毒霸、但收效却也极其大的术法，修习此术后，就能够通过吞噬对方的来获得对方的一切力量，因为太过毒，甚至在拜月教中、都被列为三大禁忌术法之首。

一边说着话，嘴角的血就不停的涌，奇怪的是没有一滴落在地上，只是沿着白雾蔓延过去——这般诡异的情状，除了在月只怕天下也无可见。

“这、这是什么？”扶南吃惊地望着那条从他鼻间垂落的白雾，喃喃。

光的在白雾被截断的刹那震了一震，仿佛忽然苏醒过来，结狮印的手快如鬼魅地抬起，并指夹住了刺向印堂的却邪剑。那样苍白纤细的手指，居然蕴着诡异的力量，将闪电般的一剑及时拦截。

那血迹极为诡异，仿佛活了一样地在苍白的面容上蜿蜒爬行，然而，到了下颔却不曾滴落，反而沿着那一缕白雾蔓延过去！血无穷无尽地，那一缕白的烟雾就这样一寸一寸逐步被染红，朝着圣湖方向浸染过去。

扶南脑一下了，半晌才贸然问：“前几日，在朱雀里打伤阿澈的，是你？”

扶南脸又是一变——阿澈…阿澈杀了师傅和沉婴？

却邪剑直刺向白雾，截断了那一缕白！然后去势不减，直刺光眉心。

“这是噬魂术，”光依旧是平静“你也知的。”

在这样的对话里，光嘴角的血不停地沁，渐渐那条白烟都变成了血雾！

那样的一番话是惊世骇俗的，扶南一时间还不能全会意，只是握着却邪剑怔怔望着他，半晌才：“你……你在吞噬师傅的，以获得他的力量？”

他弹指，指尖聚力，嗤的一声隔空燃了室内的烛台。暗的室内登时有了光，影影绰绰地映照着。而地上的那檀香，不知何时已然悄然化为了灰烬。

那样剧烈的对比，让扶南一瞬间有空白一片的眩。

“是啊。神澈杀了昀息师傅和沉婴，从红莲幽狱逃离。”光眸一转，冷笑“如果我没说错，此刻她正呆在你家吧？”

这、这是什么术法？……扶南惊在了当地，半晌不能动。

光微微笑了笑，挑起眉，望着远方的圣湖：“自然是师傅——这个世上，能令我觉得永远无法超越的，也只有昀息师傅了。”

“师傅……师傅他，死了？”又过了片刻，扶南才问了第二句话来。

“光，你怎么了？”扶南心下猛然有不祥的预，急问。

说到这里，光抬起望了望扶南，眉目间有苦笑：“天理昭昭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