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他喜她

“我说我喜你？”

“好，那么，这个以后再慢慢研究，”他舀起一汤匙。“咱们这会儿得先心唐卡的事儿…”

吭咚锵锵锵！汤杓掉第三回，这回翠袖没有上捡起来，扭片刻后才慢吞吞的拾起来，埋用手巾拭，耳红透了。

“你爹？”

不，她不应该再想这句话了，她应该想的是他患的到底是什么病，应该想的是如何帮助他，而不是…不是…

垂眸，她思索，好半晌后，悄悄地，她回过眸，羞涩地偷觑他熟睡的容颜，心里在叹息，那叹息有甜，也有心痛。

金日皱眉。“这究竟是什么病？”

这样折腾了三个多时辰后，他开始汗，满淋漓，透衣裳，人也随之逐渐安静下来。再过个把个时辰，温降低，一切恢复正常，他怯怯的、腼腆的对她笑了一下，而后疲惫的、安静的沉沉睡去了。

因为…因为…

“他是在十多年前害上这病的，当时虽然痊愈了，但遗留着个病谤儿，偶尔还是会复发，我就是在三年前看过一回的。”

“嗯？”

因为她也喜他！

为什么？

那真的是胡言语吗？

“嗯。”停下活动四肢，金日歪着脑袋，有疑惑的望着她的背影，此刻才察觉到有不对劲。

然后，他看见翠袖背对着他坐在火炉前，不晓得在搅拌什么。

不不不，她不能再想了，想这些什么呢？这事不重要，他昏了，本不知自己在说什么，对，他只是在胡言语…

“喜。”

她希望是啊！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半晌后，当她回想到他烧时会胡言语时，突然屏住呼，脑海中骤然浮现他对她说过的一句“胡言语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说，除去嫁人或赘这不谈，你愿意同我成亲？”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…愿意。”

她为什么一直背对着他？

“真的？”金曰大吃一惊，猛然坐起来。“我睡那么久了？从昨儿到今儿？”

“疟症。”翠袖重重地说。

只要认真思索一定能想到办法的，她这么告诉自己，因此，她集中神专注于思考，很快的，她想到他的病状似曾相识，于是，她上转换思绪，开始努力去回想他的症状，从他最先现的征兆，不振和神疲乏开始，一步步慢慢的回想…

那真的是胡言语吗？

或是他说不的心底话？

对了，他的病不轻，她应该想想究竟该如何帮他。

金日双眉又挑了一下，继而耸耸肩，伸手接过来翠袖递给他的木碗，盛满了香，煮得烂熟的汤。

“…不好。”

“汤。”

因为什么呢？

抑或是…

“没什么，我是说，我怎会莫名其妙害这病？”

不知为何，那句话开始在她脑海里仿佛钟响般不断回着，顽固的逗留在她脑海中不肯离去，而且每在她脑海里回响一次，她的心就加剧一分，脸上也开始发，好像他的病传染到她上来了似的，最后，她发现自己的心又重又快得使她几乎不能呼了。

“那我有没有说，我是长，不可能赘，所以你最好先嫁给我，之后再慢慢考虑你家的问题？”

“…不，你是昨天早上开始发病的。”

“起码有八、九个时辰了。”

他喜她！

“我睡一晌而已么？”

“原来是这病，”金日喃喃。“听说皇祖也害过这病呢！”

语无次的讲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，颠三倒四的自己问自己回答，又说他痛、他想吐，又说他好、他渴，闹得天翻地覆，教人疲于应付。

“不，还没好。”翠袖猛摇。“我就记得看过你这病，想了好久之后终于让我想到了，我爹，他也有这病…”

“因为你也喜我？”

半个时辰后，一只壮硕的山被光了，挖空了内脏，静静的躺在锅里“享受”被熬煮的滋味，翠袖盖上锅盖后，又不晓得该什么了。

不是说不的心底话吗？

吭咚锵锵锵！汤杓掉了，赶捡起来，翠袖半声没吭，他挑了眉，匆尔笑了。

“好了。”

吭咚锵锵锵！汤杓又掉了，赶再捡起来，翠袖的耳垂更红了，金日失声大笑。

罢放到嘴边的汤匙又搁回碗里去了“为什么？”金日扬着眉问。

“你的病…”

“不必心，你不能去找！”

当金日醒来时，天仍然亮着，他很意外，因为他的神非常好，神采焕发，活力充沛，而且快饿死了，应该已经睡了很久，起码天也该稍微黑一，但没有，天依然亮得会刺。

啊，差忘了，她说过要打一只山熬汤给他暍的！

“…你醒了。”

“翠袖。”

金日眯了眯，两、三步走到火炉旁就地坐下，想要仔细看看她是怎么了，谁知她竟然把脸儿低垂到他看不见，只看得见她的耳朵，一对红得像辣椒的耳朵，他怔了怔，随即恍然大悟。

她怔愣地跪坐在他旁，一手还拎着巾，有好一会儿都茫然不知接下来她该什么？

她的声音轻细的几乎听不见，但金日听得可清楚了，顿时笑开了小嘴儿。

翠袖终于抬起脸儿面对他，双颊依然赧然，但表情格外凝肃。

“啊，对，你说过要熬给我喝的。”

“翠袖。”



为什么不能是？

“我得先考虑爹娘和妹妹。”

他喜她！

不是吗？

“天，快睡昏了！”他惊叹，一边起一边转动四肢活动活动骨。“你在煮什么？”

“没有啊，汤好了，你可以过来暍了。”

“是不是我发烧时说了什么？”

“不好？”